1976年我应征入伍,在农场养一年猪、喂一年鱼后,被分到了机械班
“你小子,听说调机械班了?别到那儿掉链子,机械可比养猪养鱼难多了。”周副政委眯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。
我愣了一下,心里一阵发紧。
才刚从副业班的鱼塘收工,满手还沾着一股鱼腥味,就听见这么个消息。
怎么说呢,心里挺不是滋味。
1976年2月,我参军入伍。
临走那天,母亲叮嘱我:“家里条件不好,你去了部队,咱家就指着你争口气了。”
她说这话时,眼眶红得厉害,也不知是高兴还是舍不得。
父亲则在一旁抽着旱烟,一声没吭。
我知道,父亲是个不太会表达感情的人,但他那天烟抽得格外凶,屋里全是呛人的烟味儿。
十八岁那年,我揣着母亲缝在衣服里的两块钱,带着一身书生气,进了部队。
新兵连的日子苦是苦了点,但我个性倔,咬着牙也挺了过来。
三个月训练完,我被分到了农场。
刚到农场那天,天已经擦黑,车子停在营房前。
抬眼一看,四周全是昏黄的灯光,营房也就几间破旧的小平房。
说实话,心里落差挺大的。
“这就是部队?怎么跟家乡的农田差不多?”
不过,话说回来,那时候的部队,伙食标准一天才0.45元。
要是没有农场提供粮食和肉类,战士们的日子还真不好过。
农场的生活一开始并不轻松。
新兵训练刚结束,领导又强调我们需要适应农场环境。
于是,插秧的插秧,养猪的养猪,种菜的种菜。
我被分到了副业班,主要负责养猪和养鱼。
说实话,我一个高中生,哪懂这些。
刚开始喂猪,连铲猪圈的粪都铲不好,弄得一身脏兮兮的。
班长老苏看见了,笑得直拍大腿:“小冯,你这是来给猪添乱的吧?”
我虽然脸上笑,但心里却不服气。
“干活儿还能难到我?”
于是,每天跟着老苏学,实在不会的就多问、多看。
慢慢地,我掌握了喂猪的门道。
最让我得意的,还是养鱼。
每天清晨,我挑着豆饼磨成的“豆浆”去鱼塘喂鱼苗。
只要拍拍手,小鱼们就“哗啦啦”地聚过来,水面上一片热闹。
老苏打趣我:“小冯,你这是把鱼都训成听哨子的兵了。”
那时候的日子,虽然忙碌,但也挺充实。
我学着干农活,学着适应部队的节奏。
一年下来,农场的工作渐渐顺手了。
可就在我以为自己会继续待在副业班时,突然接到了调去机械班的命令。
说实话,我心里挺没底。
机械班,那可不是随便能混过去的地方。
尤其是我,对机械一窍不通,连个螺丝都拧不好。
可部队的规矩就是这样,哪里需要你,你就得去。
我安慰自己:“怕啥,养猪喂鱼都干过来了,机械班还能难成啥样?”
到了机械班报到那天,我见到了班长赵云生。
赵班长四十岁不到,个子不高,脸上挂着和气的笑,但一看就是个严厉人。
他开门见山地说:“小冯,听说你在副业班干得不错,到了机械班,也别松劲。这儿可不比养猪养鱼,得动脑子。”
我连连点头,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似的,七上八下。
机械班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还要难。
刚开始,我连一台水泵都装不好,到处是油污,衣服脏得不成样子。
赵班长对我要求特别高,有一点差错就会被他当面指出来。
有一次,我装水泵时漏了个垫圈,结果水泵一开,水哗哗地往外喷。
赵班长直接当着全班的面批评了我:“小冯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聪明,啥都能学得快?这活儿可马虎不得!”
我低着头,脸烧得慌,心里又难受又不服气。
可后来一想,他说得对,是我自己粗心了。
从那以后,我干活儿更用心了,凡事都要检查三遍才放心。
时间一晃到了1977年春天,机械班接到了一项紧急任务。
农场的唯一一台联合收割机坏了,稻子眼看就要熟了,机器修不好,那这一季的收成就全完了。
赵班长亲自带着我们干,一边修一边教。
我们整整忙了三天三夜,终于把机器修好了。
那天,看着联合收割机重新启动,赵班长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小冯,这回你是真长本事了。”
我心里一阵高兴,觉得自己总算没有辜负他的期望。
可就在这时候,一封家书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。
那天晚上,我刚从车间出来,赵班长递给我一封信。
“你家里来的信,看样子是急事。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入伍以来,家里从没给我写过信。
拆开信的一瞬间,我愣住了。
信是母亲写的,字里行间透着焦急:“小冯,你妹的病又犯了,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治她的病了,能不能想想办法?”
我的手抖得厉害,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
那天晚上,我躲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一想到家里穷得连治病的钱都拿不出,我心里像被人揪着一样难受。
赵班长察觉到我情绪不对,问我出了啥事。
我犹豫了一下,把信递给了他。
他看完后,沉默了很久。
“别急,我想想办法。”
没几天,赵班长带着我去找了农场场长,把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。
场长听完,点点头:“小冯,别担心,部队就是个大家庭,咱们一起来想办法。”
后来,农场组织了一场捐款活动。
赵班长带头捐了五十块钱,其他战友们也纷纷解囊,很快凑了两百多块。
这笔钱虽然不多,但对我家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。
拿着这笔钱,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后来,部队还特批了一次探亲假,让我带着钱回家看望妹妹。
回到家里时,母亲握着我的手,眼泪直掉:“还是部队好啊,还是部队好啊……”
那一刻,我才真正明白,什么叫战友情,什么叫大爱。
回到部队后,我更加努力地工作。
赵班长看着我,笑着说:“小冯,这才像个兵样儿,干出点成绩来,让家里人放心。”
1977年底,我光荣地被评为机械班的先进个人,还被列为入党积极分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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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以后,每当我回忆起军旅生涯,都会想起赵班长和那些无私帮助我的战友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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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小子,机械班干得不错啊,别把这股劲丢了。”
周副政委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。
我抬头看着他,心里默默说了一句:“放心吧,首长,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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